阮妗昭并不在意,跟在他身旁,一同入殿。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大殿之内,钟磬声起,僧众诵经。
赫连玄圭在佛前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
百官随之叩拜,山呼万岁。
阮妗昭跪在妃嫔之首的位置,脊背挺直,额头触地,三起三落,一丝不苟。
祈福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待到香烟渐散,钟磬渐歇,赫连玄圭起身。
而阮妗昭没有起身。
她依旧跪在佛前,背对着满殿的皇族与百官,然后开口:
“陛下,臣妾阮氏,蒙太后恩典,得入皇家,侍奉陛下三载。去岁陛下出宫遇险,臣妾未能随侍左右,心中愧疚,日夜难安。臣妾自知福薄,不敢再奢求圣恩。今日当着诸佛菩萨、列位祖宗、满朝文武的面,臣妾斗胆请旨——”
她顿了顿,深深叩首。
“臣妾愿长留梵音寺,为太后祈寿,为大乾祈安,为陛下祈福。青灯古佛,了此余生,求陛下成全。”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百官面面相觑,妃嫔们交换着眼色。
姜凝立在队尾,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心底那点幸灾乐祸几乎压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来。
阮妗昭爱陛下爱得发疯,前世为了争宠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如今竟自请留寺,若不是被陛下厌弃到了极点,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陛下让她这么做的。
陛下已经厌恶了她,连见她一面都不愿了。
而赫连玄圭立在佛前,背对着她,久久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