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本就因阮妗昭当众自请留寺而烦躁。
她在满朝文武面前跪下去的那一瞬,他胸口便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吐不出也咽不下。
此刻听姜凝提起“紫薇林”三个字,那点烦躁便烧得更盛了。
紫薇林,阮妗昭和萧昀在那里谈星论曲,她对着旁人笑得干干净净,那幅画面至今还搁在他眼底,拔都拔不出来。
“朕尚有要事处理。”他语气平平的,步子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转了,“你让侍女陪着去逛吧。”
姜凝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留,只屈膝应了声“是”,目送他的身影大步离去。
赫连玄圭径直往东侧院去。
到了院门口,却只看见两三个打扫的丫鬟拿着笤帚立在廊下。
孙全福上前一步,问:“贵妃呢?”
一个丫鬟垂首答道:“回陛下,贵妃娘娘请了空尘大师为她私下剃度,已去后山塔林了。”
赫连玄圭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剃度。
她当真是铁了心。
方才在大殿上当众陈情,他忍了,应了,那是帝王的体面,是君无戏言。
可今日他来梵音寺,她没有与他说一句话,直接便去了塔林。
他走出东侧院,立在院门外那棵老槐树下,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去后山拦她?方才她当着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的面说要长留梵音寺,他已金口玉言准了。
此刻再拦,君威何在?
正僵立着,一道对话忽然飘入耳中。
不远处,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正与一个小僧说话。
“住在东侧院的那位小姐,方才抓了一副安胎药。劳烦师父给送过去,我有急事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