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他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眼底的水光也越蓄越满。
她微微抿着唇,像在极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可那些话还是堵在喉咙口。
阮妗昭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她没有等到。
唇角牵了牵,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像自嘲,又像认了命。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疲倦后的平静:
“陛下可知道,臣妾在梵音寺这些日子,每逢夜深人静,想着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怎么安慰自己的么?”
“臣妾想,浮生一瞬,陛下也想与你真正想要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让陛下喜欢上臣妾,是臣妾的遗憾,只是臣妾一个人的遗憾。”
她垂下眼,嗓音更低了,低得像自语:
“可陛下,这冗长的一生,臣妾还是祝您——春风得意,马蹄轻疾,山河远阔,岁岁常安,年年长乐,此生……无憾。”
说完这些,她停了停,微微偏过头,语气里添了几分近乎哀求的软:
“所以,陛下就不能可怜可怜臣妾么?臣妾只想在梵音寺里,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臣妾不想回宫,不想在皇宫里变成一个嫉妒成性、不择手段的女子,不想最后落到被陛下厌弃的地步。那比让臣妾死,更叫臣妾难受。”
说罢,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去,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人。
赫连玄圭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胸口闷疼闷疼的。
这一个月,他见惯了她张扬明媚的样子,见惯了她勾魂摄魄的样子,也见惯了她古灵精怪的样子。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垂着眼,睫毛湿着,唇角那点笑比哭还叫人难受。
当真是……碍眼。
他抬腿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