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换了宫装,一头乌发尽数挽起,盘成凌云髻,额前覆着一枚金线穿珠的额饰,两侧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与花钗。
她这些日子在梵音寺素面朝天惯了,此刻重新妆扮起来,竟更添了几分惊艳。
赫连玄圭早已坐在马车里,案上堆着积下的奏折,他执笔批阅,眉头微蹙。
车帘一掀,阮妗昭扶着青烟的手上了车,径直挨着他坐下,将头靠在他肩头。
鬓边的珠钗蹭着他的下颌,凉凉的,又痒痒的。
“陛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昨日臣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留在梵音寺为陛下祈福,陛下也当众准了。”
“今日臣妾便回宫,臣妾言而无信也就罢了,可会不会连累陛下的声誉?旁人会不会说,陛下朝令夕改?”
赫连玄圭垂眸睨了她一眼,笔尖未停:
“你现在倒想起朕的声誉了?”
阮妗昭在他肩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理直气壮:
“臣妾当时是真以为这辈子要待在梵音寺了嘛。还不是陛下的心思太难猜。所以——”
她眨了眨眼,仰起脸看他,“臣妾回宫,陛下打算如何与后宫说,如何与朝臣说?”
赫连玄圭搁下朱笔,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贵妃忽然诊出有孕。为着皇嗣,自然不能留在寺中,要回宫静养。朕体谅贵妃为国祈福之心,但皇嗣要紧,两相权衡,自然以皇嗣为重。”
怀孕?
阮妗昭怔住了。
“可……可臣妾没有怀孕啊……”
赫连玄圭语气平平的:“朕说你怀了,你便怀了。”
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做。
堂堂帝王,竟要靠一个空口无凭的“喜脉”,把妃子接回宫。
道貌岸然这四个字,有朝一日竟能用来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