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今早去瞧了秦娙娥。她的膝盖青紫肿胀,下不了床,日日只能卧床将养,太医也不肯去给她瞧伤。臣妾瞧着她那副模样,便想起臣妾刚回宫那会儿,陛下为了姜美人,也不来凤仪殿看臣妾。臣妾由秦娙娥便想到了自己,下午小憩时,便做了噩梦。”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去,带着几分梦魇未消的余悸:
“臣妾梦到陛下也把臣妾禁了足,不给饭吃,罚臣妾抄宫规,抄到手都肿了,陛下也不来看臣妾一眼。臣妾在梦里哭,哭得嗓子都哑了,陛下还是不回头。”
“臣妾醒来后,好久都缓不过来。幸好,各宫妃嫔听说臣妾有孕,都送了贺礼来。秦娙娥虽在禁足,也遣人送了来,送的是一味提神醒脑的香。臣妾闻了闻,梦魇的余悸便散了大半。”
赫连玄圭听到这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来这一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是替秦娙娥求情。
也难为她,为了替人说项,搜肠刮肚地编出那些甜言蜜语来哄他。
而他方才,竟还当真了,真以为她黏他、离不得他。
还真是温柔刀,刀刀致命。
偏他还受用得很。
赫连玄圭眼神暗了暗,语气却平平的:
“噩梦都是假的。朕怎么舍得罚你。”
阮妗昭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乖的猫:
“那陛下……秦娙娥也没犯多大的错处。陛下能不能免了她的责罚?”
赫连玄圭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神色冷淡:
“贵妃这是要朕朝令夕改?”
“才不是。秦娙娥送的那味香,让臣妾免于心悸。臣妾如今怀着皇嗣,她让臣妾安了胎、定了神,便也算护了皇嗣。有过当罚,有功自然当赏。陛下免了她的罚跪,便算是给她的赏。一罚一赏,清清楚楚,哪里算朝令夕改?”
“好不好嘛~”
赫连玄圭嘴角抽了抽。
她倒是把理由都替他想好了。
一环扣一环,连“护皇嗣”的帽子都搬出来了,别人不知道她没怀孕,她自己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