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她脸色不大好看。
“本宫入宫这些年,头一回见着这般霸道的。陛下去哪儿她便截到哪儿,今儿截这个,明儿截那个,本宫倒不是非要陛下来增成殿坐坐,可贵妃吃相总不能太难看。比三年前刚入宫时还要嚣张,而陛下竟然还惯着!”
郑丹若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捏着一颗蜜枣,叹了口气:
“谢姐姐说的是。前日陛下点了臣妾的牌子,臣妾茶都备好了,贵妃娘娘一句话,陛下便走了。臣妾位分低,不敢争,也不敢怨,可底下人瞧着,这几日对臣妾的殿里都懈怠了不少。”
她生得温婉,说话细声慢语,一副老实人受了欺负的模样。
薛无衣坐在角落里,正低头绣一方帕子。
她从前是贺兰雪的人,贺兰雪倒了,她便一心扑在大公主身上,后宫的事能躲便躲,能避便避。
可今日谢含章递了帖子来,她推不过,便来了。
“贵妃掌着宫权,又有太后撑腰,如今还怀有身孕,陛下又肯纵着她。咱们心里有数便是,何必说出来,反倒惹祸。”
谢含章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大公主的事,你就不记着点?”
薛无衣手里的针顿了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一针一针地绣。
大公主的事和贵妃无关,是贺兰雪做的!
如今贺兰雪的二公主由她照顾,还真是她的报应。
不过薛无衣也不敢对二公主太过分,上次陛下来她这里,就是为了看望二公主的。
就算贺兰雪遭了陛下厌弃,陛下对二公主的情谊不会变。
姜凝坐在谢含章的另一侧,一直没怎么开口。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间只簪了一对素银钗,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坐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妃嫔里,倒显得格外素净。
“几位姐姐说的事,妾也听说了。贵妃娘娘如今怀着皇嗣,金贵得很,陛下多陪着些,也是应当的。”
谢含章哼了一声:“怀着皇嗣便了不起?本宫生三皇子、四皇子的时候,也没这般闹腾。”
姜凝垂着眼,指尖在盏沿上缓缓一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来也怪。那日去梵音寺祈福,贵妃当着众人的面,说要长住寺中,不再回宫。妾当时听着,还以为陛下和贵妃之间出了什么岔子,毕竟从前人人都说,贵妃待陛下情深意重,怎么会主动提这样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