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在镇子上住了下来。
他没有去客栈,而是在镇子边缘找了间无人居住的旧屋,花了半天时间将屋里屋外打
扫干净,又从镇上的集市里买了些简单的家具和被褥。
这过程他没有动用任何术法,没有用灵气去加速任何一个步骤。
他用手去拧抹布,用肩膀去扛木柴,用扫帚去扫地上的灰尘。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
清晨天刚亮便起床,去镇口的井边打水洗脸,早饭后去集市上买菜,中午自己生火做饭,虽然没有陈清瑶做的那么好吃,但好歹能入口。
下午在镇子里四处走走,有时候去田边看农人耕作,有时候去茶馆听一段说书。
如此,日复一日。
镇上的居民很快便习惯了这位新来的年轻人。
他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话不多,但偶尔会帮邻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张婶家的屋顶漏雨,是他爬上去修补的,李伯家的牛车坏了,是他帮忙修好的,王家的孩子贪玩掉进了河里,是他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
当重新化作一位凡人,当不以仙人的视角俯视而下,其实每一个人都有故事。
张婶的丈夫十年前死在了徭役中,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李伯年轻时是镇上的铁匠,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有名,但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便退了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门口晒太阳逗孙子。
王家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大胖小子其实生过一场重病,差点没救回来,他娘在那之后便开始吃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去镇上那座破旧的土地庙烧香。
这些故事,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无足轻重。
毕竟一个练气修士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改变这些凡人的命运,一粒丹药能让张婶的丈夫多活几年,一道术法能让李伯的眼睛复明,一擡手便能让王家那小子再也不用担心生病。
不过,林云没出手。
他只是安静地当一个过客,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听一些真心实意的故事,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日子就这样继续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