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过了是夏天,夏天过了是秋天,秋天过了是冬天。
林云看着麦田从青绿变成金黄,看着老槐树的叶子从嫩绿到一片片枯黄飘落,看着镇上的孩子们从光着脚丫满街跑变成裹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堆雪人。
冬天最难熬的是冷,林云没有用灵气御寒,他和镇上的居民一样裹上了厚厚的棉袄,一样在屋里生起了火盆。
屋外积雪慢慢覆盖了整个世界,林云擡起手,又慢慢放下,哈了口气,化作了白雾。
第二年春天,林云离开了镇子。
他没有御剑,而是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流一路向北。
他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见过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在渔村住过一个月,每天跟着渔民出海打鱼,学会了怎么从海浪的颜色判断鱼群的方位,他在猎户的木屋里住过一整个秋天。
他路过一座正在被战火波及的城池,城池被围了整整两个月,城中的粮草早已耗尽,守城的士兵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但他们没有投降。
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结束这场战争,一个近乎筑基的修士随便动动手指,那支围城的军队便会灰飞烟灭。
但然后呢?这座城池的守军会杀出去追杀残敌,被杀的敌军也有家人有父母有孩子,仇恨会越积越深,战争会在几年后再次爆发,而且会比这一次更加惨烈。
修行者不涉凡间事,这是修仙界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第三年。
林云在一座荒山上遇到了一只垂死的灵狐。那灵狐已经很老了,老得连尾巴上的毛都
秃了大半,趴在石缝间,口中发出极微弱的呜咽。
它的前腿被捕兽夹夹断了,伤口已经腐烂发黑,苍蝇在伤口周围嗡嗡打转。
林云蹲下身,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但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林云救了它,不过此刻他都有点忘了怎么使用术法了,灵气如今也只是本能的还在体内运转。
灵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林云收回手,在它身边坐了很久,然后起身,用手在山顶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将灵狐埋了进去,又在上面压了几块石头,防止被其他野兽刨开。
三年后的一个初秋黄昏,林云站在某座不知名的山峰之巅,看着天边那片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