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到处是蜷缩在一起的人影,有的靠着木栅栏,有的挤在破草席下,有的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雪地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孩子坐在雪地上哭。
裴钰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破袄,脸冻得发紫,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他喊的什么?”裴钰问。
近侍侧耳听了听,低声道。
“公子,他在喊娘。”
“他娘呢?”
近侍没说话,只是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裴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女人蜷在雪地里,身上已经盖了薄薄一层白。
裴钰收回目光,沉默了很久。
“去,让人准备些吃食,今晚送到各营去。”
“公子?”近侍愣了一下。
“不必多好。”裴钰轻吸一口气,“有肉最好,没有肉,至少也得是顿干饭。”
身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面露难色。
“公子,这……隔离的流民营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若是每人都要加餐,那粮食……”
“我说的话不够清楚?”
中年人被他的目光一刺,连忙低下头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袖子。
“公子。”那人拱手道,“属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