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人会在他受委屈的时候,轻声安慰他。
再没有人,在老家小院里,盼着他归途。
韩非低头,看向掌心那块古朴的玉佩。
玉佩是墨青色,质地温润,被爷爷常年贴身佩戴,表面已经包上一层厚厚的老浆,上面雕刻着盘旋缠绕的古老纹路,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龙凤样式,线条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失传的图腾。
爷爷临终前虚弱的话语,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块玉佩……是咱家祖传至宝……代代相传……”
“守好它……危难之时……可护你一命……”
“你的命……从来不止普通人那么简单……”
当时他满心悲伤,只当是爷爷临走之前放心不下,特意叮嘱他好好保管传家物件。
可指尖持续贴着玉佩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温热感,忽然从玉石内部缓缓渗出来,顺着他的掌心经脉,一点点往四肢百骸流淌。
韩非心里一惊,下意识收紧手指。
刚才爷爷交给他的时候,玉佩明明是冰凉的。
病房里光线昏暗,没有人留意到,玉佩纹路深处,正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微光缓缓游走,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一股温热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到胸口,原本堵得发闷、如同巨石重压的心口,竟然稍稍舒缓了几分。
“小非,先起来吧。”大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事咱们得安排,先把老爷子带回村里老宅,按照咱们山里的规矩置办。”
韩非沉默着点头,慢慢站起身,掌心依旧紧紧攥着玉佩,不肯松开。
他没有哭嚎,眼泪已经流干了。
极致的悲痛过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帮忙的乡亲找来木板,小心翼翼把爷爷抬上三轮车。山路颠簸,韩非坐在一旁,一路扶着盖在爷爷身上的旧布,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林。
天色彻底黑透,山间晚风呼啸,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低声呜咽。
回到空荡荡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