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二楼,屋内空气混杂着浓郁的烟草焦味与淡淡的化学试剂气息,是属于福尔摩斯独有的空间味道。
窗边,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两人。
福尔摩斯身着宽松灰色睡袍,发丝微乱,手中握着一柄小提琴弓,却无心演奏,只反复用琴弓轻轻敲击掌心,似在凝神思索。
不等沈砚开口,他清冷的嗓音已然率先响起:“你迟到了三分钟,医生。”
沈砚从容落座,抬眸淡淡回击:“是房东太太的座钟快了三分钟。我依照苏格兰场标准时钟赴约,分秒未迟。”
他懒得多余寒暄,目光径直落在茶几上一张放大的死者现场照片上,开门见山:“闲话免了,我们直接聊案子。”
福尔摩斯终于转过身。
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带着极致的洞察力,牢牢锁定在沈砚身上,审视、探究,藏着浓烈的兴致。
“聊案子之前,不如先做个验证。”
他快步走到沈砚面前,视线飞快扫过他的鞋尖、袖口、指尖,语速轻快且笃定:“昨夜你彻夜未眠,眼眶泛着淡淡的青黑。身上粗布外套残留着花椒与艾草焚烧的特殊气味,绝非寻常人家烟火。由此可证,你昨夜并未安睡,独自前往伦敦东区华人聚居地,拜访了当地的老中医。”
话音微顿,他指尖轻点自己的指尖,继续推演:“你指甲边缘附着细微石蜡痕迹,方才敲门时食指关节带着新鲜红肿。足以说明,今早出门前,你一直在揉搓厚重油脂混合物。我推测,你的衣袋暗袋里,此刻正藏着两三枚手工搓制的药丸。”
一旁的华生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上帝!福尔摩斯,你的观察简直堪称神迹!沈,他说的是真的吗?”
“分毫不差。”
沈砚坦然一笑,伸手从外套暗袋摸出数枚乌黑粗糙、气味浓烈的药丸,轻置桌面,“连夜用东区易得草药调配的应急解毒剂,虽无法逆转已经发作的乌头碱剧毒,却能有效延缓毒素扩散。算是我为这场案子,提前做的准备。”
福尔摩斯眼底的兴致愈发浓烈,正欲开口,却听沈砚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冷静笃定:“不过,你的推理,存在两处致命漏洞,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微怔,眉峰轻挑:“漏洞?”
“第一。”
沈砚坐姿端正,条理清晰,“我身上的草药烟火味,并非拜访老中医所致。昨夜我走遍东区街巷,走访无数底层华工与码头劳工,帮一位咳血多年的老工人熬药取暖,气味便是那时沾染。”
“我逐一走访排查,只为确认一件事——死者临终前去的东区码头,向来只有华工、爱尔兰人开设的低价诊所。权贵富商极少涉足,此行必然隐秘。”
福尔摩斯瞬间收敛散漫,坐姿端正,认真聆听起来。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