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那团纸条塞进口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纸卷的粗糙触感。m——莫里亚蒂的签名，像一枚图钉，不重，但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福尔摩斯已经走到街角了，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格林尼治傍晚的风吹得翻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站在原地，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
"走不走？再磨蹭哈德森太太的羊腿该凉了。"
沈砚追上去，把黑王棋子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底座那道刻痕很精细，不像是临时刻的——莫里亚蒂在把棋子放进锡盒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机关。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让沈砚发现这张纸条。
"他在试探我。"沈砚把棋子收起来，"他知道我会检查。"
"他试探所有人。"福尔摩斯拦了一辆路过的两轮马车，报了贝克街的地址，"包括他自己。这种人活着的唯一乐趣就是看别人怎么反应。你给他开药方，他反而觉得有趣——因为你没按他预想的剧本走。"
马车颠簸着穿过格林尼治区的石板路。沈砚靠在车厢壁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团纸条。
鞋底的附子花粉。
他在肯特郡踩碎那株附子花的时候，确实沾了一鞋底的花粉。回来之后换了靴子，但那天穿的那双他随手搁在了贝克街后门的鞋架上，没洗。莫里亚蒂没进过贝克街，他是怎么知道——
"华生。"沈砚忽然开口。
福尔摩斯从车窗探出去看街景，头也没回："嗯？"
"不是华生。华生那支旧猎枪上周才擦过油，他不会注意我鞋底的花粉。"
"那会是谁？"
沈砚没回答。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肯特郡那天的所有人——艾略特的管家、送信的邮差、隔壁农场的雇工。还有一个人。
那个在村口铁匠铺门口修马掌的矮个子。
他当时没在意。矮个子穿一件沾满煤灰的皮围裙，蹲在铁砧旁边敲马蹄铁，头都没抬。但沈砚路过的时候，那人的视线从铁砧上方扫过他的靴底——他以为是看马蹄铁，现在想起来，那个角度不对。
"回去查一个人。"沈砚说，"肯特郡，铁匠铺，矮个子，左耳缺了半块。"
福尔摩斯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记了这么细？"
"我记所有人的鞋。"
马车在贝克街221b门前停稳。哈德森太太开门的时候围裙上沾着面粉，鼻尖红红的，显然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先生们，羊腿刚出锅。华生已经在餐桌旁等着了，他今天难得没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