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点点头,重新把烟斗叼回嘴里。
——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沈砚站在贝克街后门的鞋架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附子花粉的靴子。花粉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嵌在鞋底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莫里亚蒂的人闻到了。
这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在贝克街附近活动过。后门这条巷子白天没什么人走,但晚上偶尔有送牛奶的车经过。送奶工换了没有?沈砚想了想,上周三的牛奶确实迟了半小时,送奶的人也不是平时那个红脸膛的老头。
他拿起靴子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用指甲抠了一点花粉下来,装进一只小玻璃瓶里。
然后他换了双干净的靴子,拎着那瓶花粉出了门。
格林尼治到贝克街,马车要走四十分钟。但莫里亚蒂说的是今晚十二点之前离开伦敦。十二点之前,他应该还在城里。
沈砚没有去火车站,也没有去码头。他去了查令十字街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黑天鹅旅店",莫里亚蒂在账册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是他在伦敦的一个安全屋,登记用的是化名"m.格兰特"。
旅店前台一个打瞌睡的伙计被他叫醒。沈砚亮了亮自己的医生证件。
"格兰特先生还在吗?"
伙计揉了揉眼睛:"走了。大概半小时前结的账。坐马车往东去的,说是去塔丘。"
塔丘。往东是伦敦塔和泰晤士河码头区。
沈砚看了眼怀表——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出了旅店,沿斯特兰德街快步往东走,走到泰晤士河畔的维多利亚堤岸。夜里十一点多的堤岸上只有零星几个夜归的人和一辆拉煤的马车。河面上黑沉沉的,偶尔有汽船的灯光划过。
他在堤岸上来回走了一段,在塔丘附近的码头台阶旁停下来。
台阶上有一根刚熄灭的雪茄。沈砚蹲下来闻了闻——土耳其烟草,莫里亚蒂抽的就是这个牌子。雪茄掐灭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踩的,是用手指拧熄的,烟头上留着指纹纹路的压痕。
台阶下面停着一艘小汽艇,发动机还是热的。船夫不在,但缆绳刚解开,一头还搭在铁桩上没有完全抽出来。
沈砚直起身,看着河面上远去的灯光。
十二点过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