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
他忽然想起莫里亚蒂实验记录最后一页的措辞——"手稿原件最后存放处。已焚毁。抄本留底。"
如果原件是在磨坊里焚毁的,那抄本被莫里亚蒂取走了。但磨坊里当天还有别人。那个跛脚的人——如果莫里亚蒂不是唯一来过这里的人,那还有谁知道手稿的事?
"哈格里夫斯,你认识铁匠贝茨吗?还活着吗?"
"汤姆·贝茨?活着,八十多了,住在村东头他孙子家。耳朵背了,但脑子还清楚。"
"带我去见他。"
——
汤姆·贝茨住在村东头一间矮小的石头房子里,门前堆着劈好的柴火。老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膝盖上搁着一只没编完的柳条筐。他看见哈格里夫斯进来,咧嘴笑了,露出三颗牙。
"乔!今天怎么有空——"
哈格里夫斯凑到他耳朵边大声说了沈砚的来意。贝茨转过头来看着沈砚,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磨坊的事?多少年了,还有人问这个。"
沈砚蹲在摇椅旁边,尽量放慢语速:"贝茨先生,1880年那场火,您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您说磨坊二楼桌子翻了、桌腿绑着绳子——您还看见别的什么没有?"
贝茨想了很久。柳条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绕来绕去。
"那天……我跑到磨坊门口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但我进门之前——在门口地上——看见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瓶子。瓷的,小瓶子,塞着软木塞。掉在门槛旁边的灰里,没烧着。我捡起来看了一眼,里头装着白色粉末。我以为是药,就搁在门框上——后来火灭了之后我再去拿,瓶子碎了,粉末没了。"
白色粉末。软木塞。小瓷瓶。
沈砚的脑子里闪过x-7的合成路线——中间产物有好几种是白色粉末状晶体。但1880年的时候莫里亚蒂还没开始做实验,x-7是后来才合成的。
那是什么粉末?
"贝茨先生,您还记得瓶子什么样吗?什么颜色、什么形状?"
"白的。小细脖子,圆肚子。像装鼻烟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