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烟瓶。小瓷瓶,细颈圆腹,软木塞——完全符合。
一个装白色粉末的鼻烟瓶,丢在磨坊门槛上,火灾当天。
沈砚站起来,向贝茨道了谢,在老人手里塞了半克朗。
走出贝茨家的时候,哈格里夫斯小声问:"有发现?"
"有。"沈砚看着远处的旧磨坊废墟,"但比我预想的复杂。"
磨坊里烧掉的不是普通的手稿。丢在门槛上的那只鼻烟瓶——白色粉末——如果那是某种化学物质的样品,那1880年在这里的人就不只是"拿到手稿抄本"这么简单。有人在做实验。有人在磨坊里做过什么,然后烧了现场。
莫里亚蒂说手稿是从"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手里流出来的。但如果那个人没死呢?或者,那个人在磨坊里留下了不止手稿——还留下了实验痕迹。
那只鼻烟瓶,是实验者留下的。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贝茨的石头房子。老人还在摇椅上编柳条,阳光照在他稀疏的白发上。
十二年前的事了。鼻烟瓶碎了,粉末没了,现场烧得干干净净。但铜片还在——第三卷附录b。抄本分了卷,莫里亚蒂拿走了,但还有别人来过。跛脚的人,银戒指,七八年前。
线索像一根打了很多结的绳子,每解开一个,后面又多出来两个。
沈砚拎起医药箱,往马车的方向走。
"哈格里夫斯,明天能带我去见普伦蒂斯的女儿玛莎吗?她在利物浦?"
"利物浦远了。但她有个侄子——普伦蒂斯的孙子——去年回过拉文纳姆一趟,在村里酒馆待了两天。叫——叫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脑门。
"埃德温。跟祖父一个名字。二十来岁,在曼彻斯特做工。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能找到他吗?"
"试试。我给曼彻斯特的警局写封信问问。"
沈砚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夫吆喝一声,马车沿土路往回走。沈砚靠在车厢壁上,从标本袋里拿出那块铜片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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