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学院的档案室在林肯因河广场主楼地下一层。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铜牌,刻着"recordsoffice"和一行小字:"非经许可不得入内"。沈砚站在门口,看着福尔摩斯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封盖有苏格兰场印章的介绍信,递给门口坐着的守档员。
守档员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姓pew,戴着一副镜片厚得像瓶底的眼镜,翻看介绍信的时候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默念每一个字。
"贝克街的福尔摩斯先生……调阅dc-1872-041号纪律案卷宗……"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这个案子封了快二十年了,上面有特别标注,调阅需要教务长签字。"
福尔摩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教务长hawley的签字许可,日期是前一天,墨迹尚新。
pew先生接过来看了半天,终于慢吞吞地站起来,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领着他们往里走。
档案室比沈砚想象的深。橡木门后面是一条窄走廊,两侧是砖墙,顶上一盏煤气灯昏黄地照着。走廊尽头又一道铁门,pew先生用其中一把钥匙开了锁,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后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橡木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个柜子上标着年份区间。pew先生沿着柜子走了十几步,在一组标着"1870-1875"的柜前停下,拉开第三层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牛皮纸封面的卷宗,按编号排列。他枯瘦的手指在一排脊背间拨了拨,抽出一本较薄的册子,封面上用褪色墨水写着"dc-1872-041,linwood,j."。
"就这一本。要看多久?"pew先生把卷宗放在旁边一张长条桌上,"规矩照旧,不能带出去,不能抄录超出许可范围的内容,不能损坏页张。我就在外面坐着,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了,铁门在身后关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沈砚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在长条桌两边坐下。
卷宗不厚,不到四十页。封面内侧贴着一张登记卡,上面记录了历次调阅的日期和调阅人姓名。沈砚扫了一眼——最近一次调阅是三年前,签名是"s.holmes",日期正是福尔摩斯说的那次投毒案调查。再往前翻,调阅记录寥寥无几,大部分年份是空白。
"看来没多少人关心这个案子。"沈砚低声说。
福尔摩斯已经翻开了第一页。"看看linwood自己怎么说的。"
卷宗第一份文件是纪律委员会的立案通知,日期1872年11月3日。事由:"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实习医生jameslinwood,被指控在研究所内进行未经授权的活体实验,涉及三名热带病住院患者。"
随附的是一份调查报告,署名"jamesmoriarty(詹姆斯·莫里亚蒂)",身份标注为"利物浦皇家医院外科助理医师,兼纪律委员会指派调查员"。
沈砚看到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莫里亚蒂的弟弟。"他压低声音,"果然是他经手的。"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报告内容。"看下去。不只是调查,这份报告写得很有倾向性。"
报告一共八页,详细记录了三名患者的姓名、病情、以及linwood对他们进行的"实验"内容。三名患者分别患有疟疾、象皮病和一种未确诊的热带发热病。linwood没有使用当时标准疗法,而是使用了一种从南美洲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报告称这种物质"来源不明,未经任何药理学安全性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