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拿大衣。
"明天一早去邱园。我有个熟人在那里做标本馆管理员,姓bentham。先打个招呼,省得在门口耗半天。"
沈砚回到桌前,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伦敦的夜雾浓得化不开,煤气灯的光在雾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他想起利物浦码头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矮个子,想起j.l.信纸上潦草的字迹,想起linwood信里那句"不可用于活体"。
二十年前的一个码头工人死了,一个年轻医生的职业生涯毁了,一份手稿在黑暗中流转,从一个人的手里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现在轮到他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铜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是一个不肯沉默的声音。
"明天。"他对自己说。
明天去邱园,去找那第二份样品。如果它还在,如果他能找到,那他就有了和莫里亚蒂博弈的筹码——不是配方,是实物;不是纸面上的分子结构,是真正能让人看见、摸着、分析的东西。
一个医生面对毒药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比对方更懂化学,而是比对方更懂它在人体里会发生什么。
沈砚吹灭油灯,躺下来。
黑暗里,他听见贝克街的马车驶过鹅卵石路面,马蹄声清脆而有节奏,像磨盘转动的声音。
转吧。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圈。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