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克鲁斯号四天前靠的博卡区码头，卸了八个铁皮箱，报关单写的是‘矿场设备配件’。接货的是费雷拉货运行，货当天就装上了火车，往西走了。我托铁路上的关系查了运单，货发到门多萨，再往西就是安第斯山，翻过去就是智利边境。南十字矿业的矿场就在边境那一侧。”
“货到门多萨之后怎么运？”沈砚问。
“门多萨有费雷拉的转运站，货到了那边换骡马队翻山。从门多萨到矿场，骡马队走七天。所以那批货现在应该刚到门多萨，还没翻山。”
福尔摩斯把运单抄件看了一遍：“门多萨转运站有没有我们的人能盯？”
“有一个。当地警署有个阿根廷巡官跟我熟，我让他帮忙盯费雷拉的仓库。但那人胆子小，只肯远远看着，不敢进去查。”霍恩顿了顿，“还有一件事。j.l.留了一封信在我这儿，上个月他亲自送来的。他说如果他没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让我把信交给你们。”
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递给沈砚。沈砚拆开，j.l.的笔迹比册子里工整一些，像是特意放慢了写：
“沈医生：若你拿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在路上了，但不确定能不能赶到。莫里亚蒂的路线我摸清了：里斯本—里约—布宜诺斯艾利斯—门多萨—矿场。他在门多萨有个联系人，叫米格尔·费雷拉，是博卡区那个费雷拉的兄弟。米格尔管骡马队和山口的通关，矿场进出的货都从他手上过。你若想查矿场里面的情况，从米格尔下手比从矿场正面摸进去容易。米格尔每周五下午去门多萨城里的‘西班牙人俱乐部’打牌，雷打不动。俱乐部后院有个角门，通着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费雷拉家的马厩。我在马厩墙上画了个记号，是个缺耳朵的圈。你看到记号就往里走，马厩后头有间小屋，米格尔有时候在那儿算账，不带人。”
沈砚把信递给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看完之后折好还给沈砚，转头问霍恩：“门多萨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火车走几天？”
“快车一天一夜。慢车两天。”
“下一班快车什么时候？”
“明天傍晚有一趟。”
福尔摩斯看了看沈砚：“今天休息，明天白天把布宜诺斯艾利斯这边的事收尾，傍晚坐车去门多萨。那批货刚到门多萨没几天，骡马队翻山之前得在转运站耽搁一阵。我们赶在货翻山之前到，正好截住。”
沈砚点头。霍恩把他们拉到五月广场旁边一间旅馆安顿下来，约好第二天上午去英侨警署对一遍证据材料。
进了房间，沈砚把j.l.的信和册子并排放桌上。缺耳朵的圈，马厩后头的小屋，西班牙人俱乐部的角门。j.l.连米格尔打牌的毛病都摸清了，这人蹲了二十年，把莫里亚蒂整条线的边边角角都摸了一遍。
“j.l.现在在哪儿？”沈砚问。
霍恩还没走，站在门口回了一句：“不知道。他上个月把信放下就走了，说要去门多萨。我后来再没收到他的消息。”
沈砚跟福尔摩斯对视了一眼。门多萨。j.l.已经往门多萨去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