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空调开得足,圆桌上转盘发亮,凉菜刚上齐,孙耀祖还没动筷子,其他人谁也没碰。
陈立坐在靠门的位置,右手边是赵明远,左手边空着一把椅子,就像有人专门给他留的坑。
“小陈,今天这局,你知道为什么叫你吗?”
孙耀祖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寒暄。陈立放下手里的湿毛巾。
“孙总说让我来学习学习。”
“学习?”孙耀祖笑出了声,转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中层,“听见没,人家是来学习的。”
桌上几个人跟着干笑,赵明远笑得最响。
“小陈啊,不是我说你。”赵明远侧过身,拿筷子点了点桌面,“孙总攒这个局,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进门连杯酒都没敬,坐那儿跟个闷葫芦似的,你在生产线上跟机器待久了,人也待傻了?”
陈立看了他一眼,“我酒量不行。”
“酒量不行?”孙耀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小陈,酒量不行可以练。态度不行,那就是根子上的问题了。”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换大杯,先给我倒满。”
服务员拎着酒瓶过来,52度的白酒,哗哗往玻璃杯里倒,一杯三两,孙耀祖面前摆一杯,又指陈立面前。
“满上。”
陈立盯着那杯酒,没动。
“孙总,我确实喝不了这么急。”
“喝不了?”孙耀祖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行,不喝也行。那你跟我说说,上个月那批出口件的质检报告,你签的字,出了问题算谁的?”
陈立眉头微动。
那批报告他签得没问题,抽检数据全在合格线上,孙耀祖这是硬找茬。
“数据我复核过,没问题。”
“没问题?”孙耀祖冷笑,“客户投诉都到我桌上了,你跟我说没问题?小陈,我这个人最烦两件事,一是不听话,二是不认账。你今天要么把这杯酒喝了,给我个态度,要么——”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那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