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没了。
我不知道自己蜷了多久。车库里就那盏灯泡亮着,灯下的灰都在慢慢落。后颈凉着,像含了一块死铁。
然后震了一下。
不是烫。是震。细细的,一下,像手机开静音模式搁在桌上那种震,从芯片那块骨头里往外递。
我把头往左偏了一下。震感弱了。
再往右转回来,又是一下,比刚才重。
我慢慢转,像拿身子在试一根看不见的针。往左——弱。往右——强。正对着车库后墙那个方向的时候,震感最密,一下接一下,像里头有个东西在拿小锤子敲我。
指南针。
我把李叔那台旧计算器从工具箱底层翻出来,屏幕裂了一道缝,数字还显。我把脑子里那串坐标按进去,七个数字,一个区号。然后起身,举着计算器,脚底下慢慢转。
后墙方向,震得最急。计算器上那串数,和震感最狠的方向,对上了。
芯片没死透。主动的那套烧了,它不会再替我算,不会再跳字逼我。但“感应”还在——它能觉出同源的东西在哪个方向,像一块烧坏的罗盘,针还指着北,只是不再报你走了多远。
“没有芯片,老子自己算。”
我把计算器揣进兜里,摸出兜里那块无人机外壳的裂片,在计算器背面塑料壳上狠狠划了一道。划痕歪,但够认。坐标刻下了。
“芯片没死透,老子自己读。”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工具箱摊在地上,我一样一样往里收。电路板塞进去,用胶布固定在盖子里侧,黑片还焊在上面,跟着板子一块儿待着。两个还能转的螺旋桨拔下来,线头缠好,塞角落。那根排线绕成一小圈,压在底下。
蹲下来,我拿那块金属片在车库水泥地上划。水泥起粉,划痕浅,得使劲。
第一行:妹妹——便签说“去找人”。找谁?
第二行:猎场——亚特帝国·地球分区·三级监控员。我妈查的就是这个。
第三行:坐标——月球港站c区。感应指着同一个方向。
划完,我盯着那三行看了两秒,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