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找谁。猎场是什么。c区有什么。”
念完,右脚掌一蹭,三行字全没了,粉沫混着灰尘浮起来。
“三件事,一个坐标。”
我从兜里掏出妹妹那张便签,黄色的,折了两折的边都毛了。看了一眼,没看字,就是看了一眼,再折好,塞回去。兜里那半块巧克力,我掰了小小一粒,丢进嘴里。化得慢,甜里带着一股灰味。剩下的,还是塞回兜。
电磁炮我拆了。铜线圈从排气管上一圈圈解下来,解到指头发酸,缠成一小团,塞进裤兜。排气管拎起来,扔回废铁堆,哐当一声。微波炉外壳我拿脚踹到角落,铁皮刮着地面,尖响在车库里弹了好几遍。
我抬头,看车库后墙的方向。感应从那儿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工具箱提在手里,沉。铜线圈在兜里,压着那颗捡回来的钢珠,压着那块掰下来的金属片。钢珠凉的,金属片也凉的。猎场的碎片,和自己捡的钢珠,揣在同一个兜里。
我走到后门,一肩顶开。
外面是巷子另一头。灰蓝色的光从楼缝里漏进来,路灯还亮着,可光已经发灰了,照得地上的积水像一层旧锡纸。
倒计时没了。后颈那块芯片凉着,可感应线还牵着,稳稳地指着一个方向——月球港。
我掏出计算器,摸了一下背面那道划痕。
“三件事,一个坐标。月球港站c区。”
我朝感应线方向走了一步。
巷口那边,新的嗡嗡声响起来了。
不止一架。
我没回头。脚底一紧,步子加快,拐进巷子左侧第一条岔道。墙角湿,鞋底打滑,我手扶了一下墙,指尖蹭满青苔。
嘴里把后半句咬碎了说出来:
“我妈让我别去。追我的人不想让我停。我偏要先去那个坐标。”
我背着工具箱往岔道里头走。后颈凉着,感应线牵着,一个方向,不偏不倚。身后巷口,那片嗡嗡声一寸一寸地近了。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