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段那一片不一样。
别处的字潦草,是她蹲在地上随手画的,笔画挤,行距乱。就这一片,工整。一行一行,间距匀,像是她站直了,一笔一笔,慢慢写上去的。
我手电停在那一排。
“……祖龙引星火,半壁守归途。”
就两句。后头空着一大片墙,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两个词。祖龙,星火,半壁,归途。一个都拼不出意思。可“归途”这两个字,我听李航提过——你妈加密文件里有个“归途计划”。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手电再往下扫。最后一句没了。
不是粉笔磨没了。是被刮掉的。
刮痕就在“归途”那两个字底下,铁皮墙面上,两道沟。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个,指甲抠进铁皮,刮出一棱卷边;浅的那道只刮掉了粉笔,露出底下灰白的底。
刮痕是新的。边缘的粉笔末还没散尽,细碎的,一小撮,散在墙根下。
我蹲下去,手指顺着那道深痕摸了一遍。指甲斜着刮下来的,一道一道,从上往下。她刮的时候是站着的,手举高了,从左上往右下,刮了一遍,觉得没刮干净,又压着重来一遍。
急。但没放弃。
我蹲在那儿,指尖压着卷边,压得指甲发白。
妹妹走之前,亲手刮的。
我把排线从兜里摸出来,一头塞进后颈那道缝里,铜丝顶了两下才卡住。读取器从工具箱侧兜里翻出来,接上另一头,对着墙一溜扫过去。
屏幕上是乱码。芯片没帮我拼出半句人话,只震了一下,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同源的东西,又咽回去了。
我把读取器关了,蹲回墙根,又摸了一遍那两道刮痕。
深的抠进铁皮,浅的只刮掉粉笔。
先刮一遍,没刮干净。又刮一遍。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拿手电把整面墙从下往上走了一遍。残诗在中间,前头是地脉走向的线,后头是空的——被刮掉的那个位置,正好接在“半壁守归途”底下。
我试着往上接。残诗前面那行是“……地脉出东三,星火引半壁……”,接在“祖龙引星火”前头。那后面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