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半个钟头,感应线没松过。
不是震,是刮。越往里飞越密,像有人拿指甲在骨头缝里一下一下地划,划得我后槽牙发酸,坐都坐不住。
李航两只眼钉在扫描屏上,拇指在杆上蹭了又蹭。“信号越来越强。方向没变。”
我坐在副驾,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攥着裤缝,攥得指节发白。偏一下头,左边淡,右边密,正前方最急。
“还有多远?”他问。
“感应线不报距离。”我把后颈那块皮按了一下,烫得指尖一缩,“只报方向。”
可它比刚才急了一截。急到这个份上,应该不远了。
李航没再问,把航速又推了一档。船身一沉,引擎闷吼着往暗处扎,舷窗外那点灰白的光彻底没了,只剩黑。
扫描屏上先冒出来的不是信号,是影子。
大大小小的冰块和岩块,稀稀拉拉漂着,慢,无声,像谁把一整面墙砸碎了,碎渣还挂着原来的形状,就这么悬在半空。
李航减速,星火号贴着碎石带的外沿绕。
扫描锁住能量源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点标在碎石带正中间,嵌在一块最大的岩块顶上。金属的,反着一点冷光,不是漂着的,是钉进去的——岩块顶上凿了槽,那东西卡在槽里,冻得结结实实。
李航把扫描放大一档。轮廓从雪花里挣出来。
半截石碑,竖在岩块顶上。碑面有字。
秦篆。
我盯着屏幕,手按在后颈上。感应线那一下不是震了,是往里凿——像有人拿锥子从脊椎底下往上顶,顶得我眼眶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秦篆。”李航声音压下去半寸,“跟始皇遗迹外围那半截同款。但这块更完整。”
他没往下说。屏幕上的碑面密密麻麻,一笔一划都朝着我们,隔着一层扫描的雪花,像在等谁来摸。
星火号绕到石碑背面,扫描屏上一下子跳出一小片红点。
七八架,挤在石碑周围,锈得只剩骨架,螺旋桨断了,机翼折进岩块缝里。不是散落的,是围成一圈摔在那儿,离碑脚最近的那架只剩半截机身,像是冲到碑跟前才掉下来的。
李航把型号调出来,屏角滚了两行旧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