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的监控无人机。老款。”他用指甲敲了一下屏幕,“摔了至少一年。”
我盯着那圈残骸的分布,喉咙发紧。“全摔在石碑周围。像是靠近的时候被打下来的。”
“无人机拿不走碑上的东西。”他把扫描切回石碑,指尖在碑面上划了一道,“得活人碰。猎隼试过无人机,摔了七八架。远程机械臂大概也折过。所以这次派了船,船上有人。”
他把座椅底下那件简易太空服拽出来,朝我扔过来,我单手接住,气囊和管线磕着膝盖,沉。
“舱外活动别超过十分钟。”他已经开始调姿态推进器,眼睛没离开屏幕,“碎石带有东西在动。我盯着。”
我没接话。工具箱扣死,咔哒一声,站起来。
气闸门开的时候,冷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那种冷。
太空服手套指尖那截是触觉传感的,薄,贴着碑面能传纹路。我把指尖那截的传感开关摁开,指腹一贴上碑面,凹凸就顺着传感层传过来——隔着一层,可手指头能“读”到。
安全绳我系了两道,一道扣在腰上,一道扣在船身的应急环上,扣子拧死,拽了两下,没松。
我从气闸飘出去。头盔灯打出去,碎石带的冰块一粒一粒亮起来,冷光贴着面罩滑过去,像无数颗盯着我的眼。
飘到石碑跟前,一只手先扶住岩块边缘,把自己稳住。石碑比扫描里看的大,两米多高,碑面朝上,斜着插在岩块的槽里,半截被冰屑糊住了。
我拿另一只手把冰屑扫掉。秦篆,密密麻麻,一笔一划爬满碑面。
笔法我认得。跟我妹在c-7墙上画的一个样——横是横,折是折,拐弯处要顿一下。可有些字的笔画更老,起笔重,收笔带着钩,像她照着什么拓本一笔一笔描上去的,描得再像,底下那层还是比她岁数大。
传感层贴着碑面往下滑,纹路一下一下地往指腹里钻。后颈那根线越贴越狠,针尖顶着骨头,顶得我后脑勺一炸一炸的。腾出一只手往后颈摸了一下,芯片烫的,隔着太空服那层布料都挡不住,烫得像刚焊上的焊点。
石碑背面朝着我。我侧过身,头盔灯往上打。
一道刻痕,斜着往上走,从碑顶一直拉到碑肩。
跟凶宅地下室那块石碑上那道刻痕,斜的角度一模一样。
我妈推我那一下的方向——也是斜上方。
我把传感层贴着碑面按实,指尖顺着笔画慢慢走。冰凉的纹路一丝一丝往指腹里钻,传到手腕的时候,芯片猛地一凿。
不是感应那种一下一下的震。是一下捅进来,从后颈直捅进脑髓,捅得我眼前白光炸开,整个人往碑面上磕了一下,头盔咚地闷响。
白光里头浮出一段画面,碎,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