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秦军,一排一排站着,旗是黑的,龙缠在旗面上,风不吹它,它自己动。一个人背对着那些兵,站在一块石碑前,伸手把一样东西按进自己胸口。按进去的位置,刚好在锁骨往下三寸。
跟我芯片扎进脖子的位置,一样。
画面碎了。碎成一地白。
我跪在太空服里,手还死死按着碑面,鼻血从鼻腔里涌出来,没处滴,在头盔里聚成一颗红色的小球,贴着面罩内侧慢慢漂。我偏了一下头,拿脸去蹭,蹭不掉,球面滑的,血珠弹回来砸在鼻尖上。
传感层贴着碑面,冰得指尖发麻,麻到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
通讯器里炸出李航的声音,劈了,哑了:“回来!碎石带有东西在动!”
我抽手。传感开关撞在碑面上磕了一下,我顾不上,一把抓住安全绳,脚蹬了一下岩块,往星火号飘。
气闸门在我背后合上,泵声尖叫了两秒,绿灯跳亮。
我刚把头盔扒下来,星火号已经往外侧斜着加速,我的后背狠狠撞在气闸舱壁上。李航的声音从舱内喇叭里砸出来,就在我头顶:
“碎石带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石头,是船。”
我一边扯太空服的卡扣,一边往驾驶舱扑。
扫描屏上,碎石带靠里那一侧,一个光点亮了,正在往外走——从柯伊伯带的深处往石碑那个方向走,走得稳,不急。
“猎隼的人。”我把面罩往脚边一扔。
“比我们快。”李航把引擎推到红区,杆都在颤,“方向从柯伊伯带里面来的。”
星火号往外缘侧转,躲开碎石密的那片。舷窗外的岩块一棵一棵往后窜,最近那块擦着右舷过去,铁皮响了一声,没上次在通道里那声狠。
光点在后面咬,距离一点一点地缩。
冲出碎石带的时候,我嘴里那股铁锈味还没咽下去。
光点没追出来。
它停在石碑附近,钉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航把航速往回拉了一格,引擎从尖啸降成闷吼。他盯着扫描,拇指在杆上敲了两下。
“没追出来。”他说,“可能是在收石碑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