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碎片搁在掌心比了比,只看轮廓。边缘那些不规则的齿,跟我脑子里那块缺口的形状,对得上。
“我碰的那块碑上,”我说,“可能还有碎片。”
李航把铁盒盖上,锈扣咔哒一声。“猎隼在收这种东西。石碑上的,我哥掰下来的,他都要。”
“追兵船上有同源信号。”我把碎片在掌心里按了一下,“要么船上载着别处收来的碎片,要么装了同源材料做的设备。不管哪种——”
我把碎片举到灯底下,暗灰色的面,一点反光都没有,像个吞光的窟窿。
“猎隼手里已经有不少这种东西了。”
我把碎片揣进兜里。存储片、金属片、钢珠、碎片,四样东西硌着胯骨。排线在工具箱侧兜,没混进来。
回到驾驶舱,坐进副驾。感应线还在扯,石碑一个,追兵船一个,两根线绷着,谁也不让谁。
可碎片一进兜,线就变了。
不是多了一根。是原来压在底下的那根,被碎片拽出来了。像三根线里最短的那根忽然被扯长了,从后颈一直拽到眉心,指着一个新方向。
我偏了一下头。往左淡,往右密。正前方最急。
不是石碑。不是追兵船。
“前面还有一个。”我说,“更远。在柯伊伯带更里面。”
李航把航图调出来,屏幕上那片区域白茫茫的,连条虚线航道都没有,连个标号都没打。
“那边什么都没有。”他说,“航图上空白。”
“感应线指着那边。”我把后颈按下去,线在指头底下蹦,“同源的东西在那边。它只认这个。”
李航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拇指在杆上蹭了两圈,没推。
“你妈说的‘别去’,”他忽然开口,“你忘了?”
我看着舷窗外那片黑。
“我妈说的是别去银河。”我说,“柯伊伯带还在太阳系。”
我把兜里的碎片摸出来,搁在控制台上。暗灰色的一片,秦篆朝上,刻痕朝下,灯一打,那道斜沟像在慢慢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