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空着的那只手攥了一下,指节咯吱响。
“先按碑,再按胸口?还是反过来?”
李航没答。他盯着碑面上那片绿,旧疤被光照得发青,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就一下,再没动静。
石碑亮着,绿光一点点稳下来,不再涨,也不灭。
舱室角落忽然咔嗒一声。
继电器吸合的那种响,脆,短,像谁在暗处把一把老锁拨开了。
紧接着,通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石碑舱门口开始,往外,一节一节地啃过去,先是绿的,跟碑面一个颜色,啃到第三节,颜色变了,变成红的。
红光照进舱里,把绿压暗了一层。
李航的手先按上舱壁。我看见他指头一紧,跟着也伸手贴上去——
墙在震。低频的,沉,不是引擎那种从底下拱上来的抖,是整块船壳自己在大喘气,一下,一下,从船体最深处传上来,越传越重,脚下的铁板跟着节拍发麻。
通道里的红灯开始闪。
“不对劲。”李航把手电别回腰上,隔着手套一把攥住我胳膊,“撤。”
“这船……”我盯着碑面上那片绿,“还能开?”
李航没答。他拽着我往舱门跑,脚步砸在铁板上,一下一下地和船壳的喘叠在一块儿。红灯一闪一闪,把我们的影子往墙上拍,又撕开,又拍上去。跨过那道刻痕的时候,我脚尖绊了一下槽沿,他手劲一收,隔着手套把我拽过去,没停。
气闸在前面,两道门,一内一外,门缝里还透着那点将灭没灭的黄光。
回到星火号,李航把对接环解了,泵声尖叫着松开,星火号往后退,退了几百米才把姿态稳住。
我还没把头盔扣死,就隔着舷窗往回看。
那艘巨物动了。
不是飘。是醒。船体表面那些没锈死的涂层,一块一块地亮起来,接口处有东西在转,钝的,慢的,像一具躺了几百年的骨架先把指头掰活了,再试着撑胳膊。红灯顺着船脊走了一溜,从船头一直爬到侧舷,一节一节地吞。
扫描屏上,巨物旁边又冒出一个点。
不是巨物本身的轮廓。是从里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