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缺口上一贴。
形状对上。大小对上。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齿,一颗一颗地咬进缺口里,像锁扣归了位,严丝合缝。
“李舍掰下来的那块,”李航站在舱门口,手电没打过来,就那么看着,“就是从这上面掰的。”
我拇指还压在碎片上,没松。
“李舍当年怎么找到这艘船的?”我问。
“他没说怎么找到的。”李航把撬棍在手里倒了个头,“但他说过一句话。”
舱里的绿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青,旧疤那道亮了一下。
“‘那船在等人。’”
碎片嵌进缺口的一瞬间,石碑震了一下。
不是感应线那种隔着皮肉的拽。是从碑体最里头往外擂,一下,闷的,像一颗停了几百年的心跳被重新叩醒。
碑面上的秦篆亮起来。绿光从笔画的顶头渗下去,一笔,一笔,顺着沟槽走,从碑顶一路淌到碑脚,淌到哪儿,哪儿的字就浮出一层青。整块碑亮透了,绿得发沉,照得舱壁上的铜管线都映出一条一条的纹。
我后颈猛地一凿。
跟第八章那一下不一样。那回是硬撞,撞得我鼻血都飘成球。这回碎片的茬口咬在缺口里,它本来就是碑身上掰出去的一块,回槽的时候不顶,反倒像给芯片铺了条路——一下一下地往里送,送得稳,送得深。
脑子里又浮出那段画面。
黑甲,黑旗,龙在旗面上动。船头,那人站在碑前,手里捏着一块暗灰色的片,按,按进碑里——按的位置,就是这块碑侧面齐腰那道缺口。
跟碎片嵌进去的样子,一模一样。
画面碎了。我退了半步,这回鼻血没涌。手指头还在发麻,可面罩里头干干净净的。
李航的手电终于打过来,光落在碑面上,绿光和白光搅在一块儿。“你看到什么了?”
“始皇。”我说,“把什么东西按进碑里。跟碎片一样的东西。”
我盯着那道缺口,碎片还咬在里面,绿光顺着我的指缝往外淌。
“第八章我看到的是按进胸口。”我说,“这次是按进碑里。同一个人,两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