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拼命将地上的人拽起,跌跌撞撞地塞进了隐蔽的防空洞内。
洞外,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剧烈震颤。防空洞顶部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众人一身。
洞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校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浆的衣摆,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挂了彩、正捂着伤口倒吸凉气的卫士,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一把推开想要过来帮他拍土的侍卫长,几步走到防空洞中间那张简陋的木桌前。
难堪、屈辱、愤怒。
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砰!”
校长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娘希匹!”校长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张平时总爱端着的脸孔,此刻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我才刚到柳州,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好啊,好得很!”
所有随行的人员全都低着头。
校长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他心中的火气就往上蹿一分。
“你们看看,这就是他们打的仗。”校长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洞口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白建生自诩小诸葛,在宾阳外围摆个什么一字长蛇阵。不留预备队,不顾后方死活,被人一记闷棍打碎了天灵盖。”
校长越说越气。
“十几万精锐部队,几天的时间就垮了,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撤退变成逃命,将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将。听说装甲团的坦克,人都没在车上,就让日本人顺手牵羊开走了。我花那么多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装备,就是给日本人送礼的吗?”
前线一败涂地,连他这个最高统帅的行踪都没能保密。
前阵子昆仑关大捷的消息传到山城,他还专门通电全国嘉奖。结果捷报的墨迹还没干,前线就打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侍卫长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委座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外面的轰炸声渐渐远去,日机似乎已经投光了炸弹,嚣张地盘旋了两圈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