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骂娘顶不了用。”
宋子文停下步子，抬手推了推眼镜架。
“陈默敢在襄阳开枪杀人，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撕破脸。他把通电发给各大报馆，就是算准了山城有人想把这事捂盖子。他这是逼委座在民意和我们两家之间做选择。”
孔祥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端起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
“陈默人呢？”
“两个小时前，襄阳老营机场起飞了一架美制道格拉斯运输机。”宋子良赶紧接话，喉咙里直咽唾沫，“空军指挥所那边通了气，飞机挂的是集团军专机的牌号，直奔山城白市驿机场来了。算算时辰，下午三点前准在白市驿落地！”
“他来山城了？”
孔祥熙眼睛眯成一条缝，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下。
“好啊！好得很！杀完了人，还敢大摇大摆跑到山城来告状？他真当山城是他陈默的天下，真当黄山官邸的大门是他家开的？”
“他不是来告状的。”宋子文冷笑一声，语气极慢，“他是来逼宫的。”
宋子良吓了一跳：“逼宫？他一个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将领，手里有十几个师，他要是带枪进黄山……”
“蠢货！”宋子文厉声打断，“他要是敢带兵进黄山，早就被军统和中统那帮人给知道了！他带的是前线伤兵的怨气，带的是各大报馆记者的笔杆子！”
角落里的自鸣钟滴答滴答走着，摆锤晃动的声音让宋子良心烦意乱。
宋子良擦着脑门上的油汗，牙齿直打战：“哥……姐夫，那汉口花旗银行里那七十五根大条子，还有运进汉口租界的那两百箱红土……要是让军统查出来……”
“你现在还想着那几根烂金条？”
孔祥熙气得抓起桌上的紫砂壶，差点甩到宋子良脸上。
“子文说得对，不能等陈默进城！只要陈默先进了官邸，黄山上的风向就定死了！”
孔祥熙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直接通往军政部的摇把电话机，使劲摇了几圈。
“接军政部何敬之部长公馆！加急！”
电话那头接通得极快。
孔祥熙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暴怒在一秒钟内敛去，声音变得沉稳而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