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落的规模远超预想,前方,沿湘江岸线延伸出的低矮山形势如一条小龙,其中布满了一个个窑口。
村落中央是一片被烧焦的空地。
风吹过,地上的白骨滚到萧弈脚边,其中两个骷髏头嚇得周娥皇捉紧了他的胳膊。
萧弈抬脚,本想把那头骨踢开,想到它们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人,终究只是扯著周娥皇走到旁边。
“咦。”
周娥皇忽停下脚步,只见她的绣鞋踩到了一块破碎的瓷器。
她俯身拾起,道:“好精美的瓷。”
月光恰从云缝漏下,照著瓷片上的褐绿釉彩,泛著细碎冷光。
“此处原本该是很大的造瓷地。”
“怪不得叫铜官窑。”
“去码头看看。”
萧弈艺高人胆大,不等兵士赶到,继续往里走。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能看到作坊、市场、民居。
战马喷著响鼻,蹄子踏过碎瓷,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不多时,到了码头,伸入湘江的青石板栈桥已坍塌大半,只剩桩子还歪斜地插在江水中。
繫船的石墩被江水冲刷得光滑异常,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缆绳勒痕。
没有船。
萧弈正皱眉,忽听周娥皇轻呼了一声。
“好美啊。”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见岸边铺满了细碎的瓷粉,在月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泽。
想必是过往数十年间,装船时摔裂的瓷器被江潮反覆推到岸边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