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每月十贯够花?」
史德珫笑道:「我写些诗词歌赋,偶尔出门,花销都有旁人照应。」
「擅交际?」
「是,听闻郎君在江南填了词————」
「不说这些,走吧。」
三司管钱粮之度支,比上次来还要忙碌得多。
李谷收了拜帖,却不见史德珫,只请萧弈到官相见。
随小吏穿廊过院,萧弈独自推门而入,却并未见到人。
再一看,李谷身材高大,竟也能被堆积如山的帐册、公文挡住,足见近来之忙碌。
「见过李公,叨扰了。」
「萧郎回来了。」
李谷搁下笔起身,引萧弈到旁边的矮几旁对坐聊天。
他百忙之中能如此接待,算是十分重视了。
开口还是寒暄了几句。
「听闻,你在潭州见到了韩熙载,他可还好?」
「不好。」萧弈摇头道:「韩熙载至南唐,并未受到重用,几次贬谪。近来才被复升为虞部员外郎。」
李谷慨然叹息道:「看来,年少之豪言,韩叔言恐怕做不到了。」
看来这一对好友二十余年来并未通信。
想来也是,萧弈上辈子与旧友分隔尚且甚少联络,又何谈当世。
「为相「长驱以定中原」,他必然做不到。」
李谷将茶盏轻轻搁下,喃喃道:「韩叔言才具卓绝,本当有经天纬地之业,却困守江南,实是可惜。李昇算得上明主,一生休养生息,积攒七百万缗军资,所图无非北上争天下,他知若北伐中原,南方诸国畏其兵威,必不敢动,而倘若先攻闽、楚等周边小国,中原王朝定会趁虚南下,届时腹背受敌,大势去矣,故而临终时啮着李璟手指,直至见血,犹叮嘱他「勿攻邻国,当蓄力以图中原」,见识卓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