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看李洪信待他有几分诚意;其次,倘若打算帮李洪信了,此时反而该隐藏彼此的关系,表示出警惕、忌惮,瞒过申师厚。
但现在申师厚逼李洪信下马,事闹到明面上。
若下马,李洪信丢了面子,便可能镇不住麾下的跋扈兵士;若不下马,萧弈这行营都转运使的颜面也挂不住。
怎麽办?
「都言重了。」萧弈道:「李节帅乃国之勋旧,立过汗马功劳,天下共仰,我一介後进,岂可让李节帅下马相迎?」
先这般轻轻捧了一下,给了李洪信面子,接着,萧弈口风一转。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封圣旨,郑重其事道:「陛下有旨,李洪信接旨。」
「臣接旨。」
李洪信连忙翻身下马,行礼。
萧弈没要求他净手焚香,摊开圣旨,念道:「兹任萧弈总领河东行营诸军粮秣辎重事,节制沿途州县转运官属,一应盐引发行、护漕兵调,悉听其调度!」
圣旨不是给李洪信的,萧弈无非是把敕命又念了一遍。
李洪信明显一愣,抬起头,显出被冒犯的表情,以疑惑的目光看来,似在询问萧弈,为何非要争个气势高下,不再是自己人了?
萧弈只当没看到,脸色淡漠。
其实,颁旨的礼仪兵士们也不知,李洪信只要不发作,依旧折不了面子,故而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应了。
「臣领旨!」
队伍进城,萧弈入驻临时徵辟的转运使司。
他看过大堂、官廊,正准备到後衙歇歇,申师厚便来了。
「使君高明啊,略施小计,不仅没让李洪信放肆,还逼他低了头。可依下官所见,李洪信分明没把你放在眼里。」
萧弈冷着脸,淡淡道:「何意?」
申师厚道:「他是前汉旧臣,在大周朝的地位肯定不比以前,心中当然不满。陛下与王相公如今在调换各镇节度使,唯独没有动他。自然不是因为他忠心耿耿,而是逼得他串通刘崇。」
「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