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道:「我想不明白贼敌是如何做到的,沿途的土匪、流寇,我尽皆扫乾净了,便是有河东游骑四下窥探,也不敢深入我的戍卫范围才是,本该是万无一失的粮道,偏偏丢了粮————因此,我最初怀疑是你在做局害我。」
「不是我。」萧弈摇摇头道:「我问你,董遵诚身边有可能有内鬼吗?」
高怀德沉吟道:「他麾下有六十余人,当场战死二十七人,伤者十二人,余者逃散。」
「盘问过伤兵具体情形了?」
「说辞大概都差不多,当夜他们在屯堡歇息,留了十八人守夜,贼敌大约有百人,突然杀进堡垒中,径直破了门,等他们反应过来,董遵诚与麾下校将们都已经死了,队伍无人指挥,只好突围杀出报信。」
萧弈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问道:「你是说董遵诚的摩下校将都死了?」
「是。」
「副都头、子将、教头,全都战死了?」
「是。」
「屍体呢?」萧弈问道,「是否有请仵作来验过?」
「仵作?」
高怀德摇了摇头,道:「战死沙场,岂有找仵作来验的道理?」
「验。」萧弈笃定道:「验了,也许就有更多线索。」
这件事,他并没有当作是一场遭遇战,内心更倾向於将它当做一桩案子。
老仵作是连夜从晋州治下的太平县衙找来的,颤颤巍巍地仔细查看了每一具屍体。
萧弈与高怀德并肩而立,等了很久。
终於,老仵作缓缓转过身来,行礼道:「使君、将军,小老儿查过了,这六具屍体颇为奇怪。」
高怀德看了一眼,低声对萧弈道:「那是董遵诚与他心腹校将们。
萧弈问道:「有何奇怪之处?」
老仵作道:「他们死前都饮了酒。」
高怀德道:「夜间饮酒,有何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