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日头悬在半空,不烈不燥。
大寨外的黄土塬上,缴获的战马低着头啃食着刚冒芽的青草,契丹俘虏们凿石头的叮当声绵延不绝。寨门处,郭信带着花莞、花衡,对着远处东岳山指指点点,一派春游踏青的悠闲模样。
「邺侯。」
「萧太尉。」
「殿帅。」
「萧节帅。」
「今日怎得空过来?」
「与河东的议和谈妥了,我马上该与王老儿一道归京了。你也该换身威武的盔甲,你不是斩了刘承钧吗?将他的盔甲改一改。」
「这是我麾下将士的家书,顺道帮我带回去吧。」
郭信讶道:「怎麽?你不打算随我回京?」
「到帐里说吧。」
萧弈引着他们入寨,擡手一指,向花莞、花衡道:「你们阿爷就在那边,过去找他吧。」
郭信看着花莞的背影,道:「阿爷正在为阿兄筹备续弦之事。」
「大郎?要娶谁?」
「无非是那几个里选呗,高行周、符彦卿、刘词……我打算等阿兄成亲,便向莞儿提亲了。」「那你与大郎的差距就更大了。」
「拚岳父有甚意思?我又不是卖身的。如何?沉稳吗?」
萧弈不答,掀帘入帐,道:「随便坐吧。」
「哪有地坐?你这也忒简陋。还未说呢,你不打算回京?」
「我为汾阳节度使,麾下儿郎即是汾阳军。无诏率军入京,与造反何异?」
「哈哈,闹着玩的话,谁还当真不成?」
「一朝罪名加身,谁还当是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