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比起当年在宴上激怒史弘肇,阎晋卿已经沉稳很多了。
入廊房前,阎晋卿放慢脚步,整理了袍裾,微笑道:「明远,你可算来了,近日方知,若无你运筹擘画,我真是手足无措啊。」
「言重了,当恭喜阎兄再立战功。」
三人都是当年一同出使楚国的,也没太多寒暄,阎晋卿向萧弈一礼,说起正事。
「节帅,有战事将起的消息传至城中,都说城中无粮、大兵将至,许多流民聚於东市坊间,扶老携幼,啼饥哭嚎,人心惶惶。若不安抚,我恐他们哄抢闹事,万一北兵到时趁乱生变,更是麻烦。」
「你不曾去安抚?」
「安抚了。」阎晋卿面露难色,道:「他们多是董希颜坚壁清野、裹携入城的城郊农夫,粮食已被收缴,又见沁州易主,难免慌乱不安,追问何时能还他们口粮、放他们归家。」
萧弈没有太多犹豫,道:「先开仓放粮、施粥赈济,再设棚安置。」
「是。」阎晋卿迟疑片刻,道:「只是,仓中粮食已不多了,若是北兵围城————」
「我自会想办法,你且出面安抚。」
「是。」
阎晋卿离开,李昉便笑着微微摇头。
「节帅吩咐设棚安置难民,莫非打算在北兵抵达之前就坚壁清野、闭城不出吗?若如此,如何有办法支应粮食?」
「明远兄有何良法?」
「依旧是方才所议,御北兵、治沁州,二者先後轻重之分。」
「愿闻其详。」
李昉正色道:「沁州与晋州情势截然不同,不能再用坚壁清野之旧法。晋州乃久守之地,民心稳固、粮草有备,而沁州初附,民心未定,上下未安,府库粮草匮乏,若继续把四乡百姓尽数拘於城中,一来,民无生计,必生怨怼;二来,口粮日耗,不出半月则坐吃山空。届时,未等敌军来攻,城中先自溃乱。节帅不如信守前诺,丈量、开垦田地,赏於有功将士、授於百姓耕种,军有恒产则有恒心,民有生路则感念节帅恩德,守土、纳粮、
助防方会主动效命,此方为安定沁州、以民辅军之根本。」
萧弈点点头,踱了数步。
他不是没有想过,但心中有顾虑。
「若张元徽或刘崇大军抵时,游骑四散,劫掠百姓,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