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浊漳河谷归来,两人便颇为亲昵,李昭宁神态间再不掩她的情意,尽是小女儿姿态。
萧弈上前,搬了条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只见册薄上小楷写得密密麻麻,一看便让人头疼。
「这是昨日入仓的粮?不少嘛。」
「依旧用的是酬纳法,眼下是能转运些粮草来,战後要支出去的盐引、榷税却多,胜了尚还好说————嗯,总之是拆东墙,补西墙,往後便叫我「拆墙先生」吧。」
「当家当得好,该叫「当家先生」。」
「谁稀罕当你这家,等族兄病好了,你且问他当不当。」
李昭宁轻哼一声,目光流转回册薄上,语气由娇嗔转为温婉。
「以往你摊子小,军需虽紧,每月该花多少钱粮,大致有数。如今扩了地盘,战事却没完没了,钱粮耗费却是不敢想的。」
「此为两国交战,朝廷自会运粮来。」
「话虽如此,便说这昭义军,李荣答应得爽快,不日便会前来支援,无非是从襄垣进入武乡境内,那道路可难走,崎岖狭窄,粮草转运迟早不济,开战後难免找你借。若不替你未雨绸缪,届时你岂非为难?」
萧弈听着李昭宁慢声交代,感受到了她的关切。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白皙光洁的脸颊上,张合的双唇泛着微微的水润光泽。
两人离得近,他能闻到她的香气,看到她睫毛颤动————接着,如秋水般的眼睛便转了过来。
双目相交,李昭宁眼眸如受惊的小鹿躲开,娇嗔了一句。
「看人家做甚。」
「觉得你辛苦,多谢你。」
「又不是为了你辛苦,收了你的俸禄,才勉力为之的。」
「原来如此。」
萧弈不由笑了笑。
李昭宁双眸凝视着他,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