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回京之後,御史韩言实上表追究,这本没什麽,我自认当时确实指挥不当、
诸将各自为战,朝廷该总结教训、核算功过。只是,韩言实因为失望,言辞过激了些,王峻便以「阴树私党、构陷宗社」将他下狱了。」
「阴树私党,构陷宗社。」萧弈道:「王峻的意思是,韩言实为了推大郎为储君,蓄意弹劾你?」
「是。」郭信神色愈发郁闷,道:「没等阿父细查,韩言实便死在了狱中。」
「王峻糊涂。想必,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嗯。」
郭信良久未语。
他嘴唇抖动了几下,未了,不知如何说起,垂下头去。
萧弈问道:「之後呢?」
「人一死,反而压不住了,朝野大怒,骂我贪功冒进、指挥不利,还有诸多罪状都被翻了出来,包括围攻太原时,昭义及殿前军各有一队兵士在河东乡里劫掠、建雄军有一名副指挥杀良冒功,多报了十级头颅————数不胜数,可笑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虽然败迹,至少军纪严明。」
「当此乱世,军中不可能没有乱象,为帅者能做的是明正典刑,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我知道,若我胜了,自然万事都好;既然败了,也别怪旁人挑理,成王败寇,不过如此。」郭信道:「王峻反覆申明,太原之战非败,而是议和罢兵,结果,风向反而成了是我为掩过饰非,把大哥的功劳安到自己头上,不惜残害忠良,我再说什麽也没人信了。」
萧弈问道:「你可曾向冯公问计?」
「老师也对我很失望吧。」郭信摇了摇头,又道:「阿爷见众怒难平,罢免了我在殿前司的差事。」
「也好,算是罚过了,安心养伤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
一锅浓汤驴肉被摆在小桌案上。
萧弈给自己斟了一碗,闷头喝着。
郭信似乎又没了胃口。
半晌,他摩挲着碗沿,喃喃道:「大哥在邺都大破契丹,振大周国威;我却在太原城下灰溜溜地败逃,两相对比,也许我真不是那块料。」
「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