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忽然认清了自己,原来我不是小时候以为的那种天纵之才,没有才能,什麽都干不成。」
「谁不是呢。
「我就是冤枉!」
郭信猛地端起酒壶大口饮了一口。
「太原一战,粮食不够了,我吃的比每个人都少,兵士骄纵,我恨不得给那些将领跪下来求他们拘束兵士,败退当夜,我亲自断後,被撞断的骨头从大腿的皮肉里穿出来,为了接上这根骨头我受了多大的罪,一声没吭,不求谁记我一点功劳,可我到底是犯了多大罪要引得如此众怒滔天?!」
「不在於多大的罪,而在於多大的利。他们并非恨你才如此,而是认为你不争气。你知道,此时此刻大郎在做什麽吗?」
「我知道我永远比不了大哥,他更强大,更值得投靠,所有人都来踩我一脚为的就是投靠大哥。」
萧弈道:「你若要放弃,莫废话,直接与我说放弃。」
「说不出口。」郭信道:「我本想与李重进诉说心中郁气,没聊两句,他把我揍了一顿,问我想过麾下的兄弟们的前程没有。战死的,剩下孤儿寡母;受伤的,後半辈子全指望着我;便是全须全尾的,嚷着若我不争了,他们便与大哥拼命算球。」
萧弈懂这种滋味。
谁没有灰心丧气、自我怀疑的时候,可想放弃,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的。
记得前世当替身,一次次被人骂至狗血淋头,想着不吃这碗饭了,可每次板子一打,还不是得把所有屈辱吞进肚里。
「阿婆,还烦再给我们沽两壶酒吧。」
「两个小郎君,胃口真不小哩。」
「是啊,我们胃口特别大。」
默默坐了一会,待到酒端上来。
郭信迫不及待斟了一杯,却是先推在萧弈面前。
萧弈道:「苦水倒完了?」
「倒不完,不过算了。你既回来了,我也就心安了。」
「好,往事已矣,说往後。」
「你呢?」郭信问道:「回京是要升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