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目光一扫,见到了宗室队伍最前的郭荣、郭宗谊,想了想,跟郭信过去打了个招呼。
郭宗谊见到他们,面露喜色,雀跃上前,揖礼道:「三叔,恩公。
「你小子,长高不少嘛。」
郭信一见这孩子,也没轻没重起来。
萧弈稳重得多,含笑点了点头。
略作寒暄,他深深看了郭荣一眼,只见郭荣神态自然,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很快,郭荣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似不经意地开了句玩笑。
「萧郎一封奏摺,把我麾下将领调走大半,这是要让我当光头将军啊?」
「大郎言重,我年轻识浅,刚接手地方事务,着实人才紧缺,因佩服大郎的眼界,这才从镇宁军借调些人手。」
郭荣苦笑摆手,一副拿萧弈这种无赖没办法的模样。
萧弈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无可奈何,却实在没看出起兵作乱前的紧张、兴奋、躲闪。
「你脸皮真厚。」郭信低声道:「当着大哥的面胡诌。」
「总得应付过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祭天的队伍启程,缓缓驶往北郊天坛。
路上,萧弈始终思索着,只觉李重进、王承诲所说的消息蹊跷。
忽一回头,见王殷跨着高头大马而过,身材伟岸、仪态威武,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将气势盖得周遭那些年轻的禁军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
萧弈心头陡然一凛,想通了关键之处。
假设郭威驾崩,则军中威望最高者既不是郭荣、也不是郭信,而是王殷。
王殷常年统领禁军、驻澶州,旧部遍布军中,根基极深,届时,无论是选择联合郭荣推翻郭信,还是独自起兵,成功的概率都不小。
这段时间,郭威本就在为准备身後事而清算威胁,今日祭天更是关键时刻,王殷调动大批兵马随行,便是主动提醒郭威,他很危险。
换言之,所谓郭荣谋逆的消息,目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郭荣,而是王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