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恍若未见,等着就等着。
等了许久,始终没有动静。
胡凳不由凑到萧弈身边,低声道:「末将护太尉杀出去。」
「慌甚?李彜殷真要杀我,路上就下手了,何必安排这一出?」
萧弈一眼就看明白了,就这破城门,平时必没安排这麽多守卫。
自从他离开官驿,行踪早就被李彜殷掌握了。
这是在等着他。
胡凳道:「那这是要给节帅下马威了,末将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别急。」
一等又是小半日。
萧弈不急。
此时他在等,李彜殷又何尝不是在观察、在等他。
既然双方都在耗,他岂能输了?平日里那麽多幅「静气」也不是白写的。
等着等着,萧弈望向了无定河,又在思考冯道说的天命。
那番话初听像是泛泛而谈,可他时不时都有新的感悟。
天命就像眼前的河水,有势。
水量大,落差高,水势便盛,反之则势小,天下大势亦如此。
比如後晋灭亡中原沦丧,河东独存,万民皆翘首以盼河东出兵,大势万川之水汇入黄河般聚於一人之身,成了刘知远的天命;这是中原的势,刘承佑、史弘肇等人没接住,郭威接住了,平定三镇、治理邺都、抗拒契丹的功勳威望像湖泊一样积蓄,因此势一来,奔流入海不可挡。
郭威的基业与恩泽原本该落在郭荣身上,萧弈救下郭信,此事就有了变数。
也可以说是萧弈在与赵匡胤争天命。
可郭荣、赵匡胤就像一条天然的河道,有大川、湖泊,有强大的能力、手段、人脉,有在禁军三十年的苦心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