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意外。」
「人相食的乱世,经历三镇之叛尚且在武夫刀下活下来的两家人,渡个黄河却死了,你说是意外,好。我再问你,这消息还没传到三郎军中,就连楚昭辅都不知道,为何在被封锁的寿州城中的舒元、杨讷反而得知了此事并为此出尔反尔?」
马全义道:「出事後,我们也觉奇怪。我回洛阳,为的其实是查此事。」
「你回洛阳不是为了把三郎出事的消息告诉索万进?」
「那是到了之後,我————」
萧弈道:「答不出,我替你答。是到了之後,你查出了故意杀害舒元、杨讷两家数十口的真凶,找到他,他则反过来劝你,事已至此,不如把三郎被俘的消息传开,是吗?」
马全义没有回答,躺在那脸色变幻。
下一刻,一道身影扑到了他眼前,径直拎起马全义。
萧弈自从踏进帐中,几乎就没有正眼看过舒元,一直在自顾自地问话。
此时仔细端详,舒元正值壮年,却是满身风霜之色。
他有武夫的身段,脸上却残留着年少读书时留下的清隽,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眼窝微陷,透着几分愁苦。
那双眼中,却全是愤懑,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舒元的肩膀颤抖着,盯着马全义,喉咙滚动,发出野兽般的乾涩嘶哑之声。
「你————」
就在萧弈以为舒元会怒吼着发泄、威胁之际,他只是艰难地吐出一句很平实的话。
「你当年在河中————穿的鞋————哪双不是我阿娘————阿娘一针一线给你纳的?」
马全义一愣,忽然「哇」地一声,嚎陶大哭。
就算是他整条臂膀被萧弈硬生生卸掉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失态。
舒元没哭,喉头里的声音愈发沙哑。
「告诉我————我家人————怎麽死的?」
马全义涕如雨下,用唯剩的一只手撑着身体,跪倒在舒元面前,喃喃着,道:「事先我真是不知,本想查到之後替你手刃仇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