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一无所有,冒险、拼命,在闯荡中结识某个女子,彼此吸引一起徘徊生死边缘,可以冲动、可以豁出一切,相识相知相许皆纯粹而炽烈;如今拥有的太多,肩上担负的太多,要考虑的太多,他需要付出的精力也就越多,再不需要与谁一起逃命,不会孤身护送谁北上,也没有谁比他拥有更高的价值从而让他感受到强烈的魅力。
他也觉得符金环很可爱,可若非有大机缘,她已很难让他像过去一样动心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心中正感慨,李昭宁却一句话戳破了萧弈的自我剖析。
「依我看,你就是不愿立正妻,又抛不开面子让人家没名没分地跟着。」
「我是这样的人吗?」
「嗯。」
李昭宁、张婉同时点了点头。
萧弈微微苦笑,道:「浪子也能回头啊。」
「不信。」
「人这一辈子,怎麽说呢。以前我觉得我是一匹野马,谁也不能驯服我,到头来还是挂了满身,络头、马衔、鞍桥、缰绳。」
「才不是谁驯服了你呢。」李昭宁道:「络头、马鞍,那也是你自己套上的,为的是把天下这辆冲悬崖的马车拉回来。」
「没有我拉,也会有旁人拉的。」
「可是你最骏?」
「只能说我更知道方向。」萧弈道:「所处的位置不同,想法确实也不同了。以前当匹野马,想的是如何撒欢、在意自己是否神骏,如今只觉得,领着天下跑对了方向,也就不枉此生了。」
李昭宁忽擡起手,抚摸了他的眉眼。
「野马嘛,有时候还得尽情跑一跑的————」
回程时,萧弈扶着二女上车,之後翻身上马,放眼看去,汾州城郊的道路上多是扶老携弱的行人。
他终是勒着缰绳,缓缓而行。
天边的晚霞层层褪去,远村升起炊烟,各家煮上新收成的麦粥,香气顺着风飘散。
回了城中衙署,简单处置了几桩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