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到了。
杨业伏在他身侧,压着嗓子禀报看到的敌情,道:「老贼行军老辣,前出拦子马三五成队,沿南北山脚,梳蓖般搜过来,雪窝的蹄印都要蹲下细看。他主力也整肃,正军皆备三马,两马空行、一马留力。」风声很大,将他的声音吹散,近处也几不可闻。
「无妨,这麽大的风雪,他只当我已退回奉圣州,且天色将晚,他也该急着在土木驿落脚生火。」「朔州那一仗他吃了亏,这回是有备而来。」
「这回叫他吃个更大的。」
望远镜移向契丹中军大纛。
皮室牙骑环列如墙,耶律屋质的人影只一闪就被挡了,其人披着白毛貂裘,按马而立。虽看不真切,倒有一股百战宿将的沉肃之气。
「不好。」
杨业忽然低骂一声。
「这老狐狸倒滑。」
萧弈也是目光一凝。
虏军竟是在两里外止步了。
耶律屋质并不催军,只令前队五百余骑,走马出列。
「怎麽回事?」
「想来他是发现了。」萧弈道:「土木驿本该有驿卒前迎,我们露怯了,且伏兵的棱线也太明显,瞒得过庸将,瞒不过屋质老儿。
杨业声音并不遗憾,淡淡道:「那就不藏了。」
「嗯,放近了……床弩,听我军令。」
传令兵猫着腰,把命令一路传下去。
只见那五百虏骑呼啸而来,沿驿道直冲冻墙,马背上骑士伏低身形,箭如飞蝗,先朝可疑的雪坡抛射一轮,试守军虚实。
车墙里的兵士一声不吭,任箭矢钉在冻墙、车板上,簌簌落雪。
虏骑冲到三十步。
萧弈一直忍着,这才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