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成为契丹的冯道,救亡图存才是!」
他脑海里,浮现起他在开封时曾听说的那个画面,晋亡,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冯道领百官跪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放心,我不射杀你,待我入主草原,还须你领诸酋跪迎!」
「今朝你且回去劝你主,归还疆土,自去帝号,罢僭越之制,奉表中原,岁纳贡赋,世为藩属,或可保部族牧民!」
最後一句在山里回荡了三遍,慢慢散了。
风雪中,一片死寂。
萧弈眼看着麾下骑兵绕过被凿开的冰面渡河追击,摇了摇头,勒马回转。
过了小半日,他还在清点战场,追兵赶了回来。
「报。」
「王上,老贼没有继续向东,弃了部曲,只身北向,走黑峪谷逃了,那谷里九十九道弯,怕是追不上了。」
「穷寇莫追。」
萧弈心知,耶律屋质既一路向北,当不是回去见耶律璟,而是抢先归上京了。
随他吧。
然而,想了想,萧弈却吩咐人拿来纸笔,嗬气晕开冻硬的笔尖,给耶律观音写了一封信。
忙完这些,天已擦黑。
塞北隆冬白昼太短,昏暗的天光下,战场更显可怖。
士卒们拉着屍体,剥下盔甲,随军的书吏只有十多个,由张昭敏、昝居润带着,凑在篝火边持簿记录,冷得发抖,却还是及时给萧弈呈上了清点战果的簿子。
「王上,战果初步点出来了。」
萧弈目光落在昝居润脸上,看到了一丝羞愧之色。
昝居润不与他直视,低下眼眸,微微叹出一口白气。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