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上斩首四千六百级,炮儿沟里火药、碎石还是有用,抬出的屍首一千一百余,没让敌骑迂回过来。阵上俘虏了三千二百余人,沿途追散、冻得爬不动自缚来降的约有九百,妫水中溺毙的没法捞,其余便是逃散的。至於缴获,尚未清点,却不少,战马六千三百匹,甲胄、弓箭、旗鼓仪仗无算,另有耶律屋质的中军大纛。」
「伤亡呢?」
张昭敏看了昝居润一眼,淡淡道:「由昝公记录。」
「唉,我军阵亡一千七百二十六人,重伤者八百余,轻伤者两千一百余。伤亡最重的是殿前司,高将军领三千人出飞狐口,两场仗下来,眼下能再上马的不足半数。」
正面打一场硬战,伤亡总是难免。
这还是受地势所限,双方阵势没能完全铺开。
昝居润说罢,合上战册,双手一揖,深深向萧弈行了一礼。
「此战,赵王果决明断,知难而上,将士协力,大破虏军,下官敬佩,想必世人亦能知晓赵王之公心。好听话谁都会说,萧弈只是淡淡点头,吩咐道:「阵亡名册逐人录全,籍贯、家小、抚恤,一户不落。重伤的先送奉圣州,再转蔚州,医药从厚。」
如此,自然要耽误些时间。
萧弈没急着直奔妫州,当夜在土木驿就地休整。
他盘膝坐在篝火边,对着地图思忖了许久,目光在各个将领脸上扫过,末了,招过张崇训。「拨你骑兵两千,带上这耶律屋质的大纛,北折,直奔鸡鸣山,与周行逢合兵,听他节制。」「喏。」
张崇训犹豫片刻,先是抱拳应喏,之後,又道:「王上,末将听周将军节制无妨,可是……」「怎麽?怕五千人拦不住云州来的一万兵?」
「不怕,我识得高勋,後晋降将,汉人藩镇,带来的一万兵中山後汉军占了大半,这等货色,心头想的不是替虏死战,是保住他那点本钱。末将带了这面大纛,往鸡鸣山高处一竖,高勋要是识时务,就该缩回云州抱窝。」
「他若不识时务呢?」
「末将与周将军,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罢了。」
「你们守住洋河古道就是首功。」
话说热络了,张崇训沉吟着,还是道:「末将担心的是王上这边,如此一来,王上麾下兵马已不足万人,还要分兵看着那些降卒,攻取妫州。」
「所以呢?」
「末将担心的不是与契丹的战事,而是官军转头对付王上,把末将调开了,届时连个提醒王上的人都没有。」
「我心里有数去吧。」
很多事,萧弈不会与张崇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