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州城外。
高坂山,萧弈立於风雪中,遥遥东望。
视线尽头,灰色天际处浮着一丝红,一明一灭,是契丹大营横亘数十里的火光;视线南移,苍山如壁,八达岭脊上,星罗棋布的火光则是官军的七十里连营。
夹在其中,白茫茫的是延庆川的冰封平原。
脚下,妫水结了冰,像一条白色的衣带绵延向东。
但接下来的路怎麽走,他还在想。
身後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细猴回来了。」
「开工吧。」
萧弈吸了口冰冷的空气,道:「传令下去,招诸将议事。」
战打到现在,他也很疲惫了。
好在眼下是最後一场需要他倾尽全力的决战。
州署大堂,诸将齐聚。
炭火烧得通红,驱不散塞北寒气。
萧弈入堂时,诸将都已经到了,正围着细猴议论战局。
「唉!怎不教人遗憾?当时那情形,看得我急死哩!」
细猴声音里带着惋惜,道:「用你们常说我的那成语,我是「抓耳挠腮」的急。」
张满屯骂道:「你这厮,说又不说,尽在这卖关子,听得俺急死哩!」
「铁牙哥莫急,王上还没来。」
「王上来了!」
目光看去,只见细猴蹲在火盆旁,两颊全是冻疮,许是被火一烤他痒得厉害,指甲一挠就是一道血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