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挠了,让军中大夫拿些冻疮膏来。」
「谢王上!」
「说吧,前线如何?」
细猴嘴唇抖了抖,像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手掌一拍,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禀王上,昨日官军差点就能大胜,关键时刻,却是错失良机啦!」
「仔细说。」
「是,延庆川上这场大战,前後交锋了恐有三五日哩,契丹与官军十多万兵马互有胜负。末将就在潜缙山西麓的山头岩石下伏着,昼夜遥看战场,昨日两军倾巢而出,雪原上跟数不清的蚂蚁似的。皮室军轮番冲,官军结阵硬顶,杀得雪地一片红,正难解难分哩,战场上一片譁然,末将转头一看,嚯!西面一道黑烟直上云霄,高得骇人,隔了几十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再看契丹阵中,人马骚动,虏兵慌乱,睡王那杆大纛马上就向後挪了,肯定也是吓到了,总之是阵脚大乱。那可真是决胜的良机,末将心都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想着官军要是挥军压上,当下便可分出胜负!」
今日,细猴禀报的语气比往日更多了抑扬顿挫,如说书先生一般。
一口气连着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胸口,换气。
「俺就说嘛。」张满屯道:「王上这擎天一柱亮出来,肯定吓得睡王屁滚尿流,哈哈!你倒是快说,然後如何了?官军若这般胜了,首功当归王上吧?!」
「方才都说了,官军白白错失良机,实在令人泄气。」细猴道:「烟柱一起,前军本已鼓噪要进,官家的黄龙旗也要往前移了,谁料得,後头却忽然鸣金收兵了。」
「怎生回事?」
「不知,末将猜,多半是官军不知烟柱是谁放的,怕契丹另有伏兵,乾脆收了兵。」
「唉!」
满堂诸将闻言,都是摇头叹气,骂骂咧咧。
高怀德也是重重吐出口浊气,道:「实不该如此!换我在阵上,纵有十面埋伏,也斩将夺旗,击败睡王,立不世功业。」
「呵。」
杨业轻哂了一声,问道:「具体如何鸣金的?」
「虏阵一乱,八达岭上,中军鼓点大作,可惜忽然断了一阵,後来换了鼓才又响起来,黄龙旗往後挪了数十步,换处高坡,该是想看清有没有契丹人的埋伏。」
「然後呢?」
「约莫过了一刻钟,官军整军再战,可契丹那边也已稳住了阵形,再交锋,士气就有点怪异。」
「如何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