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脸色平静如常,环顾看去,将士们撑着刀枪围拢过来,眼睛里没有慌乱。
想来也是,他是军中胆,他既笃定,这支兵马就依旧锐气十足,像拉满了的弦,随时要一箭射出。
「炭山诸部攒起来的杂骑,稀散废物,也敢拂虎须?傥进,给我击溃他们。」
「喏!」
这六日,眼看睡王就在「玉体横陈」却只能憋着,傥进早已上了火,嗷了一嗓子,点本部兵马出营,张满屯则另率一翼接应。
马蹄北滚,河东军沿梁脊展开锋矢阵,两翼游骑兜抄。
显然,炭山杂骑没想到他们还敢主动出营,略一接阵便散了架,後头的诸部散兵该以为是来立救驾大功,没想到有这等硬仗,拨马便走。
前後不到一炷香,傥进提着一串首级回营,咧嘴直乐。
「痛快!王上,不如让俺一口气把睡王也端了!」
「急不得。」
萧弈目光已落回地图上,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
虽胜了一场,地图上看,形势却很严峻。
契丹援军击溃一股,聚起两股,像蝗虫般一群一群从风雪中渗出来,越来越多;南边,大同军栅垒一道接一道,游骑放出十里,把归路卡死。
三千人被围在方寸之间,看似危如累卵。
但,他心里一点不慌。
高勋两万人马压到近前,至今只作势而不强攻,可见张昭敏出使是有用的,高勋已经在考虑投奔他的可能性。
毕竟,萧弈的底气不是眼前这三千骑,而是河东表里山河,是他一场场大战打出来的赫赫威名。试想,高勋这等曾卖国求荣之人,便真取了他的首级去投郭荣,郭荣能信重吗?
「报,启禀王上,有使者求见。」
萧弈心念一动,抬眸。
本以为是高勋终於派人来了。
然而,竟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