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等你撂下许多事,陪我同行不成?」
「官家既然病了,你不回京看看,也不劝我辅佐宜哥儿?」
「劝你做甚?」
郭信道:「江山社稷,操劳成疾,是兄长自选的,你往後如何,也是自选的。我呢,也只能选我自身命途。人嘛,将自己活明白了,若有余力行善举,便是世间善缘,旁人的命,我操不了那份心,莫被人裹挟了,做我不愿做之事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去,抬手,颇洒脱地挥一挥。
「走了。」
鼓楼的风吹动衣袂,郭信竟这般头也不回,施施然去了。
门外,只剩长空澄澈,市井喧嚣。
「竟如此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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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昉望着案上的空杯,微微苦笑。
萧弈道:「他能置身事外,你我身在局中,却不能如此。」
李昉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今官家既欲以王上为顾命大臣,何不虚与委蛇?先应下顾命之名,掌枢密院、殿前军,名正言顺地接过兵权财赋国政,待大势在手,让新君禅让,兵不血刃,水到渠成。」
萧弈摇头,道:「明远兄又在试我不成?」
「有何不可?」
「背信弃义、欺人孤儿寡母的手段,我不屑为之。何况,行此欺诈之计,国基不正。司马氏受曹魏顾托,转头就背了洛水之盟,结果如何?八王之乱,神州陆沉,晋祚才年?前车之监,岂可不慎。」
「那依王上之见?」
「等,时机一至,吊民伐罪,光明正大取之便是。」
李昉眼神中有了佩服之色,却道:「只怕官家趁这段时日,把朝局梳理成铁桶一只,连条缝都不给王上留。」
萧弈摇了摇头。
恰恰如他与郭馨所说,乱世朝堂,虎狼环伺,郭荣既病,就不可能找一个真正可以托付之人,身後必起乱局,无非是大乱小乱罢了。